696754868296963472_03.png

青铜器的表面装饰工艺和填彩工艺

发表时间:2021-03-24 11:31

  青铜器不仅器形雄奇,而且表面装饰细密华丽,特别是有些铜器上的花纹,无论是平雕还是浮雕,都非常细腻生动。

r03.png


  青铜器的表面装饰工艺

  青铜器表面的花纹雕饰是铸上或刻上的,这还容易理解。让人困惑的是青铜器表面的镀膜、鎏金、镶嵌三大工艺。如此的工艺水平是怎样达到的?

  一是镀膜。将光泽较强的或保护性的金属涂在其他类金属表面,已发现的镀膜青铜器中,有镀锡和镀铬两种。

  镀锡的方法目前有两种:第一种为热镀,此法适用于锻件。方法是将本体加热,在赤热下涂抹锡液。第二种为铸渗,适用于铸件。

  器物的这层锡状外衣,是高锡青铜在铸态时负偏析所致。在铜与锡的合金中,当锡量超过允许的熔解值时,则以化合状分布在青铜合金中。

  二是鎏金。鎏金所用的金为赤金。将金块边烘烧边捶打,直至打成金叶,再把极薄的金叶剪成短丝状。金丝需要与水银配比融化,调和均匀后成为泥状,金泥冷却后即可用于鎏金。

  三是镶嵌。也就是镶配,大约产生于商代。至春秋末战国初,已有青铜铸胎的镶嵌紫铜花纹图案的盘、壶等器物,也出现了镶嵌金花、银花或金银错的青铜器。

  青铜器的镀膜、鎏金、镶嵌三大工艺,现在来看也很流行,不得不佩服古代匠师们的智慧,经过了多少次,才能将工艺水平达到如此地步。

r02.png


  青铜器表面填彩工艺

  商周时期的青铜器,无论是铸造技艺还是造型艺术均达到青铜时代的顶峰,仔细观察会发现,除了铸造纹饰外,一些青铜器纹饰的阴纹处会有黑、红、棕等色的填充物,使厚重的青铜器显得更加神秘庄重。

  青铜器上这种特殊的装饰现象,一些学者如贾文熙、申茂盛等已经注意到,并对其进行分类,称之为青铜器彩绘或彩饰、髹漆工艺,只是没有系统详细探讨其工艺来源及发展过程。

  青铜器纹饰间的这些填充物有两种形式,

  一种是大漆,直接髹饰,呈黑色;

  另外一种是用大漆或动植物胶调和炭黑、矿物颜料填涂,呈黑、红、白、棕等色。

  这种工艺是直接在铸造好的青铜器的阴纹处填涂装饰,呈现不同色彩,与主要流行于战国时期的镶错红铜、金、银的工艺不同,亦与在青铜器表面绘画图案的彩绘工艺不同,三者都有装饰的作用,但工艺技术不同。

  鉴于此,我们采用贾文熙的填饰彩绘说,把这种在青铜器阴纹处填涂黑、红等色颜料的工艺称之为填彩工艺。

  目前所见较早的青铜器填彩工艺出现在商代晚期,有黑、红两色,数量不多,主要见于青铜容器。填彩工艺出现在当时铜器群中的比例不高,是一种比较少见的器物表面再加工技术。

  如河南信阳罗山蟒张商代晚期墓葬出土的数百件青铜器上,只有九件上有填彩痕迹,其中三件饕餮纹铜鼎“纹饰阴线部位均填髹黑漆,使纹路更加清晰,形象逼真”,另外六件提梁卣肩部纹饰间也有黑漆填髹。

  南阳十里庙商晚期遗址出土青铜爵腹部纹饰间,以及首都博物馆藏商代“守”字爵纹饰间也有红色的填充物。

  西周时期,考古发现的填彩青铜器数量增多,颜色仍为黑、红两色,青铜器的种类更加丰富,除了青铜容器,还在一些兵器铭文间也有发现。

  平顶山应国墓地九十五号墓出土四件青铜鬲的铭文和纹饰间均填满黑色物质。陕西扶风黄堆采集到的残鼎纹饰内有棕黑色填充物。

  首都博物馆藏贯耳壶、圉方鼎纹饰内有红色填充物,登鼎、叔鼎、父癸鼎、“单子工父戊”卣、“父甲”甗、象纹鬲等青铜容器纹饰内均有黑色填充物,另有两件“车”字铭文兵器,“车”字铭文内有黑色填充物。

  琉璃河墓地出土青铜器上也有填彩痕迹,笔者参与了首都博物馆文物检测实验室对其中一件青铜鼎纹饰内黑色填充物的分析,经检验其主要成分是碳,可能混合大漆或动植物胶填充。

  之前实验室曾检测一件铜器填充物主要成分为大漆。多种成分的混合填充,增加了填充的效果和强度,造成的铜器表面视觉效果更加明显。

  春秋时期,这种填彩工艺依然存在,填充物颜色除了常见的红色和黑色,还有白色。安徽肥西出土春秋早期窃曲纹匜纹饰内部有橘色填充物。信阳光山宝相寺出土鬲、鼎、壶、豆、匜等多件铭文间有白色填充物的青铜器。

  太原赵卿墓出土高柄方壶,壶柄和壶身纹饰内填黑色颜料,经北京科技大学测定,黑色颜料为多种混合的矿物质。

  战国时期,填彩工艺继续发展,并与其他工艺结合,一起出现在青铜器上,使装饰的器物颜色格外艳丽。河北平山三汲出土战国中晚期的人俑灯,人首银质,衣服纹饰髹红、黑两色漆。

  广东肇庆北岭出土的战国晚期青铜尊表面纹饰较粗的地方填朱漆,较细的错金银。单独使用填彩工艺的器物也有,但数量不多。

  例如淅川楚墓出土的铜鼎纹饰间有红色填充物,江陵望山2号楚墓出土的青铜尊和青铜缶、甘肃平凉庙庄出土铜鼎纹饰间均有黑色填充物。

  秦汉时期,填彩技术似乎发展到了尾声,很少见到,只是在特殊的青铜器上,尤其是青铜镜上出现纹饰精美、色泽艳丽的彩绘,与纯粹配合青铜器纹饰的填彩工艺已经有所区别。

  这些黑、红、白等色的填充物历经千年之久,大部分保存完好,很少有脱落,从视觉效果看,填彩工艺与镶嵌工艺起到了相似的效果。

  统计现有考古资料,商代是填彩工艺的滥觞期,发现的填彩工艺青铜器集中于信阳和南阳,主要成分是大漆。

  朱凤瀚认为商代的髹漆工艺可能有一定的地域性,也是考虑到了罗山蠎张出土的这批青铜器。

  填彩工艺是一种特殊的表面纹饰处理工艺,其工艺效果类似于镶嵌,也源自于镶嵌。

  器物上的镶嵌工艺在史前时期已经出现,但在青铜材质上进行镶嵌,技术要求较高,尤其是青铜容器,工艺技术难度更大。虽然工艺复杂,但镶嵌可以丰富器物的表面颜色,特别是颜色对比反差带来视觉上的美感。

  在青铜器的初创期,绿松石镶嵌只出现在二里头青铜牌饰这样比较简单范铸技术的器物上,多数铜器以素面或简单线条为主。

  商代青铜器表面装饰工艺发展迅速,由商早期的单层纹饰发展到商晚期的三层纹饰,从平面向立体转化。

  商晚期出现多层花纹铸造,立体纹饰繁缛,如果再在其上镶嵌其他材质,对技术的要求会大大提高。

  同时,绿松石类的镶嵌物,原材料不易得,加工成精细的线条填充物尤其不易。填彩工艺的出现似乎弥补了这一缺憾,在铸造好的青铜器纹饰的阴纹处填涂颜料,工艺较为简单,材料更容易获得,亦能起到类似镶嵌的装饰效果。

  从工艺角度看,填彩工艺与镶嵌工艺似乎一脉相承,都是在铸造好的青铜器凹槽内进行填饰,只不过镶嵌使用的是贵重的绿松石,按照既定的形状打磨后镶嵌,工艺要求更高。

  填彩使用的是生活中较为容易获得的大漆、动植物胶、矿物颜料、炭黑等,在阴纹处多次填充,直至与纹饰面齐平并简单打磨,工艺稍显简单。

  填彩作为一种新兴的工艺技术,继承早期的镶嵌工艺,历经西周、春秋,战国,由中原地区像周边辐射,并发展出红、黑、白等颜色,形成了一条独特的工艺路线。

  春秋时期填彩工艺与镶嵌红铜工艺并行发展,战国时期又与错金银、鎏金、镂空等特殊技艺一并发展。

  随着手工业技艺的提高,青铜器与金属结合的特殊新工艺逐渐取代了填彩工艺,成为铜器装饰的亮点。

r01.png


  战国及其以后,填彩工艺也悄悄发生变化,开始脱离青铜器本身的铸造纹饰,借鉴漆器、陶器表面的彩绘纹饰,以纹饰图案自由的彩绘形式独立存在。